窗外的夜雨散文随笔
窗外夜雨,听一听,精神就爽朗起来了。那么,来看看第一范文网小编精心为你整理窗外的夜雨散文随笔,希望你喜欢。
窗外的夜雨散文随笔篇一
天乌黑黑的,跟预报的一样,刮着风,下起了雨丝。我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空气格外的清新,身心不是一般的舒爽。中午的日头早已经被阴霾遮了起来,有些像偷睡的懒猫躲进了小屋睡着了。
窗外的雨,啪啪的打在窗户上,留下了一丝丝的雨痕。慢慢的洗干净了上边的灰尘,还有那过往的心灵尘埃。外边的雨,并不大,我透过这片雨林,仿佛看到了遥远的野外。野外的高树矮草在风雨中摇曳着,尽情的沐浴。
你看那树,秀气的身材挺拔的长在暗暗的夜里。夜绵长,深暗,仿佛深邃的空洞。树在夜的梦里,在雨的心里,尽情的洗礼着。土壤的芬芳弥漫着雨水的腥味,滋润着这些秀气灵动的树。你看那花,花墙上的花被雨打湿了,打落了,碎了一地,在墙下的地上清洗着最后的芳姿。风吹过来,花枝乱颤,灵动非凡,好像有人在摇动它们的身子,摇落了一地的芬芳。我仿佛听到了琴的弹奏,跳动着梦一般的音符。你看那草,碧绿的叶子一片挨着一片,不时地有雨滴落在了叶子上,凝成了一颗颗透亮的水珠,我好想用一千万的像素将它们拍下,传给每一个有着纯洁心灵的人。
雨夜是一幅美妙的画,灵动的有着深色的底蕴。我已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和无聊,只是这静静地夜唯听见那雨打芭蕉的零落声音。我开始慢慢的在笔端留下雨的影子,一个个线条粗细不一的落在白纸上。黑色的夜里,遮掩着各种美丽的色调,真想给它调调色,让春夜更绚丽。
我开始喜欢上了这样的夜,没有一点闹,只是安然的享受着那种静谧。“窗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真有些诗意的样子,每一行都有着别样的灵感,仿佛穿越了上下五千年,在每一个年代里都有一位诗人情怀的人在窗前深情。这样的雨是有喜色的,有着梦一般的神秘色彩。杜甫的《春夜喜雨》在脑海中慢慢的吟诵出来:“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雨,萌发了诗意,萌发了喜色,萌发了生机。
看穿历史的雨夜,在梦里开始摇曳。我感念雨夜的花,透着暗香盈盈的穿进了窗子,让我为之陶醉。湿湿的空气伴着点点的雨声在耳畔萦绕,我可以徜徉其中,好像轻乘小舟在家乡的小河里慢慢的漂流。两岸的青山绿柳相对而出,木舟在墨绿的河水里随水而下,在平平的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的圆晕。我有些痴了,虽然没有杜甫的情怀,却有着和杜甫一样的心情。
春夜喜雨,干干的大地刚刚经历了洗礼,一切都将是新的,从高到低,从远及近,都一抹的新,新的芽,新的叶,新的瓣,新的蕊,新的梦,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一切又可以把现实变成一个个美丽梦。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期望着明天一地的花,落满了繁华。看那雨珠在叶子上一个个晶莹剔透,将整个城市映成一个个的小缩影,一幅《花重济南城》的画在脑海中慢慢的展开。美不胜收,清新怡然。
我渴望化身一只春天的凌燕,在雨后的晴空里轻剪着晴翠。没有烦恼,没有负担,没有担心。
夜深了,我要睡了,明天还要上班,哎,雨夜,陪着我睡吧。明天有着花一样的世界,我却还要面对生活的重担。
窗外的夜雨散文随笔篇二
十月,对我总是意味深长。
今年十月刚至,接踵而来的是风是雨,和着一种痛感在清凉的早晨,落叶纷飞。
因为窗外有了风雨,我舍不得把时间用来看书、看电视。早早地冲了个热水澡,把身体舒展在宽大的床上,闭了灯,彻底地感受右脚受伤之后带来的疼痛,这夜。
静心地倾听,听杨树叶在风中飞落;尽情地享受,享受一个有雨的夜晚的痛。当然,这种痛绝对不是那种矫情而至的呻呤,是发自身体对生命的感受。写出来只是告慰自己依然还保持着一种知觉。
一阵风过,一阵稀稀拉拉的雨声,风雨交加拍击在窗台,还有打落花叶的声音……这样的夜晚注定是属于我和我的心。
十月,是属于我生命的季节。
我一直很宿命,坚信十月是属于我的季节,无论充满的是喜悦还是悲哀,我都会甘愿接受。十年前,从南到北我第一次完成了属于我生命意义上的迁移。在鲁迅文学院学习的时候,谁也不会想到,我自己也没有想到,要在这里(北京)走过生命中一段刻骨铭心的历程。
十年前的那个十月,我的左脚受伤了,打篮球的时候崴的……而十年后的这个十月,我的右脚受伤了,下车的时候崴的……于是,我更愿意相信这脚崴伤,是注定的,抑或还是一种预示,是一个拐点走向另一个拐点的开始,是生命历程的拐点。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风一直没有消停,不知道清晨起来会看见多少落叶,不知道内心会有多少疼惜,但我知道这样的伤感对我是不可逃避的。因为,十月是我生命诞生的季节,也是生命丰盈或者死亡的季节。
生与死有着同样的意义,我固执的以为。那是一个怎样的岁月?我是怎样从母亲的身体中剥离出来,无知无畏地降临在那个带着寒意的清晨,我无从而知。只是听妈妈讲,我出生的时候异常瘦弱,小的像一只猫,家人都担心养不活,重男轻女的奶奶主张把我扔掉。是外婆坚决不同意,她说就是一只小猫也是一条命,何况是一个小人儿……更何况在我出生之后,妈妈还分明看见观世音菩萨来到我的身边,由不得妈妈挽留便眼睁睁地看着菩萨消失在窗边了。是妈妈的幻觉还是梦境,显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生命带着佛缘,所以我很好地活了下来。
当然,先天不足导致从小体弱多病是不可避免的。因为身体不好,即便是休学在妈妈看来也是很正常的事。也许正是因为身体瘦弱,多愁善感、安静、孤僻都成了我儿时的性格特征。记忆中,我常常可以一个人坐在外婆家的屋檐下,用半天的时间看蚂蚁来回的奔跑;看一条毛毛虫被一只大脚踩踏成一滩绿色的浆体,便苦苦的思想那条毛毛虫和那只大脚的关系……或者,一个人守着一棵树仰头望着高高的天空和满树的枝叶,想自己变成一只小鸟那该有多好啊。
树,无论是什么样的树,都是我生命中记忆的符号。从小就害怕没有树的世界,由此有了对死亡的恐惧,那种害怕不是缘自生命自身的消失,而是无比忧伤地想象自己死掉之后,再也看不见这些树了。我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树木有如此深厚的恋情,至今我也没弄明白内心的这种情怀。
无论是悲伤还是喜悦的时刻,我都愿意独自去到一棵树下,平息内心的波澜。我甚至可以毫不费力地在我以往的文字中找出一段又一段关于树与人物心灵关系的描写。如在小说《和痛苦握手》中:“……这里很静。静谧的夜给清脆的流水蒙上了一层面纱。高大的桢楠树依然厚实而稳重,亲切如同往常不显角色,以边缘化的平淡接受甘霖的到来。多年来,甘霖一腔女人的情怀就这样一直保持着与树的交流。……靠着这棵树,甘霖完全汪洋在惟美的感动中。”
每到十月,我想我心多是被忧伤占据着。看着漫天纷飞的落叶,看看一棵棵枝干凛冽而挺拔的树,我总是被一种莫名的情感牵制,感动着,忧伤着。这个季节是我伤感最多的季节,抑或这样的情感根本没有意义,但我更愿意相信我是在享受这来自生命底层夹杂着一定的悲哀成分的伤感,无需理由和结果。
雨夜,是属于我释放一怀心事的时光。
仅仅如同每一个夜晚最普通的时光,只是这夜有雨。松散开多日集结的思绪,任凭窗外的风雨吹打我心中的每一个角落,枯竭的可以复苏,静谧的可以流连,浮躁的可以安停。
本是带着佛缘的命,该是进入佛门礼佛修身养性才是,却又偏偏甘心在这红尘闹市中苦心劳骨,把原本瘦弱的生命丰盈强大起来,算不算是生命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呢?顽强的生命力和坚定的心力。
我想应该是。黑夜中,窗外有太多的生命在接受生与死、荣与枯的交替了。地里小李种的大白菜已经长出一尺多高了,还有刚刚出土的小油菜,在一夜的秋雨之中获得的是生长的给养。而那参天的杨树却是落叶无数,还有那日前还在花草中飞舞的碟,恐怕也在这一夜的风雨之中撕裂了翅膀跌落在泥土之中……
我一直自认自己是一个生命力和心力都很强的人。因此,身材矮小的时候我不担心自己长不高;体弱多病的时候我不担心自己不能好起来;在遭遇意想不到的打击时我不担心自己会倒下……甚至在兜里没有钱的时候我也不担心自己会成为穷人;如今在我成为一个老女人的时候依然也不会担心自己变老的容颜,一如往昔般充满反叛或者野性,总喜欢去到野外或爬山或行走。这是一种自觉的生命意识,从来没有刻意要让自己坚强或者富有活力。
窗外的风雨持续着,黑夜中的屋子没有丁点的光亮,要是一个世界彻底没有了光明,所有的人该做怎么样的打算?那一定是一个疯狂的时刻,充满恐惧。如果真是那样,我还会很安然地接受现实吗?我想会的,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由此,我想到一个关于死亡的试验的故事:一个死囚,在被宣判执行死刑的时刻,行刑者用黑布蒙住了他的双眼,然后将他捆绑在电椅上,并告之行刑开始。而行刑者并没有开启致命的开关,但不到10分钟这个死囚真的死了。不说大家也都知道,死囚是被吓死的。
也许,在这样的夜晚想到死亡不该是我的本意,可有谁能阻止自己不去思考生命自生的价值呢?至少我不能阻止也无法阻止自己作这样的思考,尤其在这样的夜晚。
这样的夜晚,只能是一个人的夜晚。否则就会破了情怀,坏了心境。尽管一个人的时候会有孤单与寂寞感,但在这样的夜晚,孤单与寂寞也是必须的情怀。
很多时候我们都非常明白一个道理,放手并非就是坏事。谁都清楚死死拽住一件东西的时候你就只能得到一件东西,而放开手获得的一定不仅仅只是这件东西了,但同时也有可能一无所获。这是几率和勇气的问题,对于事或者人都同样适合。
我想我是一个愿意放手的人。也许是我的心有一个空旷的域,需要很多很多生命中的故事来填充,所以我不断地跋涉、追寻、创造,即便是重复以往的苦难也在所不辞。一路走来,在记忆中有太多的故事可以编排,只是我不想在没有完全摆放好身姿之前,就开始做内心的剖析。就像在这样的夜晚,我胡思乱想的文字只能当作内心拥堵时候的一次消解,而不能挪着它用。
感激上天给我一个这样的雨夜,而且是在属于我的十月,而且是在我有痛感的时刻。用这样的一堆文字,来答谢生命,对于我一定是存在于生命的感动之时。
窗外的夜雨散文随笔篇三
本来只是想起了一首小诗而已,没想到它在雨里散开成一篇短文了。
——题记
(一)
李义山确实是该招文人们嫉恨的,一千多年前,是他把一场夜雨所能勾召出来的情感体验与境界表达仅用一首短短的《夜雨寄北》就给终结了。
君问归期未有期,
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
却话巴山夜雨时。
那场巴山夜雨过后,再也没有哪个文人好意思跟别人讲他在哪里哪里遇到过一场夜雨,然后对着夜色下水晶花般的细密雨脚心情如何如何、想到什么什么了。当然,肯定还是会有过不少文人词客或于酒香灯花里盘桓,或于寒夜贬途中奔命,突逢一场夜雨打在头顶,赶紧束起裙角,卷起裤腿,揽紧包袱,钩着身子,狼狈而逃,逃至到一户人家屋檐下,这才抹抹额头,甩甩袖子,正收拾情绪间,近乎冲动的诗兴随着一阵斜斜的雨线骤然袭来,袭得他手忙脚乱,扯开包袱,问笔索句——半个诗句却突然噎住在喉咙里,他想起早就已经有一首《夜雨寄北》抢在头里了,像一面墙挡在前头,他可不敢就这样一头撞过去!从此,文人词客们对夜雨恨恨不已,准备把它恨到天荒地老。
是啊,好不容易能邂逅一场有声有色的夜雨呀!夜的宁静、山的旷远、雨的缠绵、人的相思……千思万线,都纠结在了这一夜里,心里的波澜一个接着一个,不作诗实在太浪费了,但是要作诗却又无法逾越古人,这才是千古文人词客们最痛最痛的无奈吧!
直等到了二十世纪末叶,终于等来了一位名字里有“雨”的散文家,他作了一篇《夜雨诗意》,小心翼翼地把它夹进一本叫做《文化苦旅》的文集里,然后亦惶亦恐地越过千年、伸出双手递给了李义山。
夜雨的思绪太细,夜雨的雨脚太密,密得再也插不进你的笔尖了。
另一位索性说了,夜雨不好再写,那就写白天的雨吧。对不起,苏东坡已经有一首《定风波》了:写尽了禅家境界,不落两边,无悲无喜,无色无味,乃是至味。于是文人们又知难而退、不敢对日间的雨置笔了。这才是文人,一个霸道的文人和一群可怜的文人!
还是要苦苦等到二十世纪。二十世纪初,一位穿着中山装、披着围巾、写着现代新诗的文人,撑着一把伞,行走在悠长悠长的《雨巷》中,愁眉下展开出一丝相思之苦中自抚自怜的淡淡微笑。很淡,淡到几乎没有。遥遥回望一下脸上早已写满千年沧桑的东坡老人,让东坡老人也不胜感慨:原来人间的真情真爱也可以这般婆娑迷人啊!噢,对了,除了《定风波》外,我自己不是也写过一首《江城子》么?“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两行老泪噙不住落将下来。
天上落下十滴雨,就有五滴和进了诗人的松烟墨水里;天上落下十滴夜雨,就有九滴打在了诗人的纸笺上。
(二)
晚上去书店淘书,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场百分之百的夜雨:有声有色、有情有景。
在人家店铺前的房檐下占块地方避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脚尖点地,嘴里喃喃,好生无聊和无助。
身后小店向路面投出了多余溢出的白色,身前的路灯往下投放着橙色。路灯照得着的地方才能看见雨有多大——弯腰的路灯像洗淋浴用的莲蓬喷头,哗哗的。在雨下到路面变成水面的时候,白和橙两种光和色就调和进水的动态里、相互缠绵了起来。水搅动着光,光激动着水,令人晕眩,令人遐想。
这柔美的光色出乎意料的浪漫,悠长悠长的浪漫,是丁香加惆怅的浪漫,这种浪漫的尽头处,似乎可以引人窥见到另一种小心翼翼的美:暧昧的美。美得一塌糊涂,美得无法收拾。美到了暧昧的地步,美就沦为一种罪。
我曾经在哪里被这种类似眼前的美光丽色映照过吗?在夜间酒馆里,用拇指和中指捏着一小半杯葡萄酒细细转动品鉴时也许就会耀动着这种柔光吧,但是,这不是属于我的记忆,我从来不曾去过什么夜间酒馆,不知道其中酒香几何、柔美几何、浪漫几何、暧昧又几何。
想来还是没去过的好,去了恐怕就要迷醉上了——正如黄昏斜照下,一片开满杂色花儿的原野,多美!你敢去吗?花粉里难道没有毒吗?去了你不怕迷路吗?
但,一百步没走过,五十步却还是走过的,因为夜间的咖啡屋我倒是曾经去过许多回——屋里时时都会有着夜雨街灯下的美色——有几次人坐在咖啡屋里,窗外路灯的光晕里也刚好夜雨霏霏,只是现在已经不忍心再回顾那段黄粱枕上的日子罢了。
在那个狭小而又各自的小地方里,咖啡要一小口一小口地呷,话要在嗓子眼加工到又细又柔、奶声奶气时才能说出口,银匙碰到瓷杯发出再轻微的当当声也是不雅的……和外面马路上雨水的颜色差不多,咖啡屋里的灯光也是橙黄、甚至茶黄的,钢琴曲是雇人现弹的,乐声稍嫌有些奢华,本来小资一点儿我就已经无法消受了,一奢华起来简直是要催我离开一样。
我很能理解坐在茶色玻璃窗前的这些个男男女女,外面湿漉漉的天地多么沉重啊;仅仅隔着一块茶色玻璃,屋里却如此的干爽轻盈。他们的睫毛下浮漾着美意,琴声和灯色浓浓地熏着,像层薄毯轻轻披在每个人的身上。他们会在这儿无一丝牵挂的全身心滑进幽静的深海里,然后入梦……所以,毫无疑问,这里需要咖啡,需要咖啡来点燃你,让你不至于在这温柔乡里软软地侧身睡去。
咖啡屋里的光色消失了,马路上的光色还在眼前。雨还在下。现在回想起来真有些害怕和自责了。这跟突然变成贾宝玉掉进到女儿国里是大不一样的,没有诗境,没有画意,没有才情,甚至没有那思无邪的脂粉香气,只是在一盆橙黄或茶黄色的迷魂汤里浸着,浸到你软骨为止。天!我不小心闯进了一个不属于我的幻域!那种地方是手指纤白、有别墅、且别墅里装饰着钢琴和轿车的绅士们才适合出入的地方,而我不是,我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故乡田地里的黑土。
我像途中遇雨一样狼狈地逃出来了。
(三)
思绪孤独而自卑地踱回到别人的房檐下。蹲下来吧,这样离水面更近。
一辆人力三轮车碾过积水路面,划出两道水痕,马上消失在了雨点的攻势里。这些蹬着三个轮子风里逆风而来,雨里顶雨而去的异乡来客,他们才是最容易、也最有理由孤独的人:童年的小屋在回望中退去,故乡的土地被从脚底下抽走,亲人的身影被从列车后远方的站台边拖走……只留下他扛着大包小包踏上奔跑的铁板,衣衫褴褛、一脸疲惫、步履踉跄的来到这个陌生的海边小城。以为这座还并不算太尘嚣滚滚的小城总该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是留给他的,夜里的万家灯火里,总有一盏灯是他窗前的。可惜,他忘了一点:他乡的夜更冷、他乡的雨更寒。今夜,他像刚刚来到这儿时一样,依然漂泊在夜雨的动荡里。
他与这里的土地在感情上永远隔着那么一层:隔着三个轱辘一块板。一整天里,舍不得让自己的车轮停下,舍不得让自己的脚跟落地。他从不买件新衣裳,从不买冰棍凉茶,水从口里灌进去,汗从后背淌出来,晶莹的水珠和汗珠都挂在眉毛上,甩甩头,咸咸的液体竟迷住了眼睛……只有拼命地赶路、赶路,才能驱赶翻江倒海而来的孤独。
想起有一次,我去邮局办点事情就碰上了这样一位异乡来客。他在邮局门口停住,让红色的三轮车待在门口等着,自己穿着红坎肩跑进了营业厅,也顾不上里面的空调有多享受,直奔向其中一个窗口就说他要汇款回家。他似乎并没认识几个字,连汇兑窗口都搞不清楚是哪个。营业员的手指不太热情地比划了个大概,他就朝着后面几个被叫做“那边”的窗口走去。接下来的一切全在意料之中:不懂得要先天汇款单,不晓得这些红色的纸片哪个才是汇款单,不知道汇款单该怎么填写。我当时坐在旁边等候,他就一个劲地问我,不停地用从山村里带来的嘿嘿憨笑来表达他的礼貌和打扰我的歉意。事情办完后,他的双脚又急匆匆跨出大厅,逃离地面,回到他的三轮车的踏板上。
今夜,他的双脚与这里的土地之间显然又加多了一层隔膜,这层厚厚的水是否会让他的双脚更像不敢稍事停留的浮萍呢?他有没有想过自己真正落脚的港口在哪里呢?也许,他只是在体认一点,那就是:此刻,脚下,他乡的路在走,他乡的水在流,而昏黄的路灯光影里,他乡的雨在飘飘洒洒。
灯光里,密密匝匝的雨花依旧遍地开放,路面积水中的霓虹闪烁,让寂寞愈加寂寞。
什么时候这雨能停下来,放我回家呢?这样苦等下去,思绪怕又要四处漫无边际地流淌了。